第97章
那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夜了,七月里村子里的夜晚,还有凉风徐徐,吹着田里的麦香。
苏溪亭一口一只油炸胡蝉,他那时也不足苏至小腿高,坐下更是小小一团,抱着一只小碗吃得满嘴流油,一抬头,活像只小花猫。
苏至总是笑,忙完手里的活,就去抱他,用一张陈旧的帕子,给他擦嘴。
“小老鼠偷油吃啦。”苏至眉眼生的很是温柔,像是水里长出的莲,他很爱笑,那一把圆润的嗓音里总带着笑意,惹得人总想靠在他怀里撒娇。
苏溪亭咧开嘴笑,眉眼像极了苏至,可下巴却像极了他娘。
隔壁的王婶成日捏着他的脸蛋,说他真会长,净挑了父母好的长,小小年纪那般玉雪可爱,也不知长大了得长成什么模样。
乡下妇人,街坊四邻,总是热情许多,今儿个往你家送了两枚鸡蛋,明儿个你家分我一把菜,就觉得全是自家人了。
苏溪亭他娘不大喜欢这里的人,每每这个时候,总是笑得勉强,把孩子往怀里抱紧了些,随口扯两个理由就进了屋。进了屋,拧了帕子给苏溪亭擦脸:“果真是村妇,上不得台面,也不知那手洗干净没有,就往你脸上捏,当真是看不懂半点脸色。”
苏溪亭的脸被擦得红通通,听见他娘嘱咐:“往后,他们要再想捏你,你就跑远些。”
苏溪亭奶声奶气道:“可是爹说,得好乡邻近过亲,伯伯婶婶们都是疼我,要与人为善,我若没有觉得不舒服,就不必太介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