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拿出来时,白色的麻布手套已是脏得不成样子。
尸体在地面上平放着,仍是蜷缩的形状,它双手环抱于胸,双腿合拢上抬,整个人缩成一个近圆形的样子,可若是将其微微撑开,露出尸体的手脚,可以清晰看到,双手握拳,双脚曲缩。
“这是活活被烧死的!”一名弟子在旁边轻呼出声,“我曾见过被烧死的人,手脚便是如此。”
苏溪亭蹲在地上,仰头去看,分明是仰视,可那视线落在弟子身上却如同有万般威压,觑得他控制不住后退一步。
“齐盟主难道没有教过弟子,若是学艺不精,就不要班门弄斧,落了下乘,丢的可是你武林盟主的脸。”苏溪亭冷哼,他将双指举起,“尸体口鼻咽喉中均无烟尘,可见被火烧时,此人已经死了,无法呼吸,所以从口鼻到咽喉都不会吸入火中的浓烟。”
“至于手足,人死后,若火烧至膝骨和肘骨,手足会因为皮肉高温烧化内缩而出现动作变化。”苏溪亭拎着焦尸右手,好似提着小黄的翅膀一般拉开,腋下皮肉被撕扯开来,场面实在令人不适。
叶昀看向齐方恕,却见此人面色不变,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敲打。
苏溪亭在焦尸身体表面四处检查,而后冲刚刚出声的弟子招了招手:“去备一口大锅,在前院空地上烧堆火,架上锅,倒入醋、盐和白梅。”
那弟子不敢再多开口,只是看向齐方恕,齐方恕冲他摆了摆手,示意他去办。
苏溪亭起了身,叶昀搁下蜡烛,伸手就去替他脱下手套和身上的麻衣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这些事都是叶昀亲自在做,好像就是那般自然,好像已经做过很多次。
苏溪亭看见叶昀指尖泛红,便知是方才拿着蜡烛所致,他盯着那指尖出神,对疼痛早已无知无觉的人,却在这一刻,感觉到有一种仿佛蚂蚁撕咬的细密痛感从心里隔着血肉皮肤,慢慢渗进了自己的四肢百骸。
他还没净手,不能去碰叶昀的手,只是低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