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?”他厉声问道。
蒋子归在这寒天里出了一脑门的汗,大手一抹,当着外人的面,只能支吾道:“说了些旧事,大概,大概是受了刺激。”
这得是多大的刺激。
苏溪亭抱着叶昀转身就走,走出两步,又回头,一张杀气腾腾的脸冲着蒋子归,纵是蒋子归大半辈子都在刀口上过来了,仍是被骇得心头一悚。
“哪个房间?”
“哦,这边,这边。”幸好早早就让郑虎去收拾了最好的屋子。
可一群土匪住的房子,就算是最好的屋子也看起来十分惨淡,不过已经没心思再去追究这些,苏溪亭抬脚“啪”的关上门,还准备跟着进屋的蒋子归一行人就这么被拍在了门外。
好在床铺铺得厚实松软,把叶昀放在床上,在恍惚的一豆烛火里,他竟显出了十分的脆弱感,那张容色惊艳的脸此刻煞白一片,眼睛闭着,只落下一排浅浅的影。此刻他闭着眼,才觉得那一向挺直的鼻锋实在隽秀,窄窄一道,鼻尖一点轻轻上翘,愣是把他那张脸上平添几分小意和温柔。
苏溪亭对着那张脸不过一晃神,床上的人突然就发作了起来。
叶昀整个人骤然蜷缩成一团,两手死死揪着胸口,面色青白转红,又由红至白,豆大的冷汗从他额上沁出,不过须臾,就沾湿了软枕。
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而乱,上齿咬着下唇,仿佛那么轻轻一磕就磕出血来。
那是从未见过的叶昀。
这场景投射入苏溪亭眼瞳深处,突然掀起一阵巨浪,拉扯着他的神经,让他无法控制地想起曾经的自己,在漆黑一片的暗室中,被喂下新药,疼得满地打滚,脏腑俱碎,生死无法,那些一遍遍的折磨,那几乎磨去他整条命的数年,看不见、数不清的轮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