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苏溪亭躺在床上,侧过头去,满头青丝乱成一团,几缕散在他脸庞上,昏暗中愣是演绎出了八分的风情。
可他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动听:“我看那验尸单和卷宗,记录死者是个年纪大约四十的男人,会功夫,和那蒋子归在茶铺里打了起来,致命伤是全身伤势过重内出血。
我呸,那尸体分明就是个普通农户,常年劳作有肌肉,身子骨硬朗,但说会功夫,显然不对,下盘不够结实,掌心带茧,分明是常年握农具造成,手背关节处无旧伤,怎么打人,你说。
关键是他身上的皮肤颜色,有明显的暴晒痕迹,胳膊和两条小腿格外黑,是刚刚过去的夏日里穿麻衣背心,卷起裤腿留下的形状。
再说伤,可拉倒吧。
所有伤痕处皆无肿块,伤痕四周没有扩散的青红色,只有淡淡的黑色,典型是死后用榉树皮伪造的伤痕,倒是手脚指甲都呈青黑色,我挑出了一点皮肉,果不其然,里面的骨头也是黑色的,说明这人是被人毒死的。
真是连嫌弃都不够格,我真的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粗糙的假冒伪劣手艺了。
就这样仵作都看不出来,比那梁溪县的半瓢水仵作还不如,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,这个仵作一定被买通了。”
叶昀接着他这句话道:“所以,这铁定是栽赃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,死者并非在茶铺里跟那总镖头打起来的人,这总该不会有人认错吧,那死者是怎么被人断定是那人的呢?”苏溪亭侧身,手肘撑起,牢牢托住脑袋。
“说出来你大概也觉得荒谬,这栽赃一案中,最高明的手段居然是易容,还是人皮面具。不过很不巧,我走的时候,一时手痒顺便把那人皮面具给划花了。”
这样一来,明日天一亮,就算那仵作想继续掩盖事实,也掩盖不下去了。
叶昀登时就对苏溪亭竖起了大拇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