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蒙的月色从门缝透进来,正好落在他白玉雕似的脸上,细细一条光带,从他眉心到鼻尖到下巴,将他一张脸分成了扭曲的两半,透着股森森阴气。
黑衣少年把麻袋解开,从里面拽出个狭长狐狸眼的女人,眼下一粒朱砂。
那女人被捆成了个粽子,嘴里塞着破布,发丝凌乱,被拽出来还不停发出“嗯哼”的声音,擦着胭脂的脸上先是惊慌,一扭头看见那人,瞳孔骤然睁大,胭脂都盖不住脸上的惨白,惊慌霎时变成了惊骇。
她突然跪倒在地上,一个劲地磕头,一声一声,没两下,额心就磕出了个血口子,血沿着眉骨、鼻峰往下流。
“真吵。”那人懒懒出声,声音拖得很长。
女人浑身僵硬,不敢再动,强憋着恐惧,喉头紧缩,一丝声音都不敢溢出。
那人睁开了眼,唇边勾起了笑:“都说罗刹狐狸连春白一双眼睛生得美,果真没错。”
他起了身,赤红长袍垂落在地,随着他的脚步,在地上拖曳出一道浅浅的痕迹,一只手抚上那双狐狸眼,食指尖点在那颗朱砂痣上。
“真是让人望之慕之,恨不得收归己有。”
“嗯……”痛至极点的闷哼声传出,连春白趴倒在地,蜷缩起身子,不住地颤抖,塞着破布的嘴里全是痛苦的哭嚎。
地面上滚落一对血淋淋的眼珠。
“可是,本座最讨厌狐狸眼了,尤其是你看我的眼神。”
“嗯嗯,嗯嗯嗯,嗯嗯……”连春白满脸鲜血,就像一只蛆虫在地面上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