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老板一头雾水:“什么是他?”
苏溪亭一把揽住叶昀的肩膀,带着他往外走,对吴老板道:“没谁。”
两人走出很远,苏溪亭才放开叶昀:“凶手是个大夫,至于让你这种反应吗?”
叶昀苦笑:“就是因为是个大夫,才觉得可惜,半生悬壶,最后却成了个刽子手。”
“人和鬼原本就是一念之差,在我看来,他也没什么错,天道不公,世人受他恩惠,却又负他,他以血相报,告慰亡妻在天之灵有什么错。你为他可惜什么,又有什么值得可惜的。”
叶昀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溪亭:“人之所以为人,便是有着为人的底线,是克制、是法度、是良知。
“他半生积德行善,不过行差踏错一步,未来留下的只有‘杀人犯’三个字。便是再深的仇怨,也不该罔顾人命,若世道皆是如此,有仇怨便以杀戮相止,那会是个什么世道?”
“不杀人,不报复,那他就该受着吗?有谁能为他出头?杨家可恨,却没有法度可以罚他,大夫又如何,悬壶济世又如何,站在道德高点就该让他忍着受着?
“他为人夫、为人父,懦弱无能,无法为妻子报仇,他在是个大夫之前,首先是个人,不是道德与法度的木偶。”
苏溪亭轻笑一声,满是嘲讽:“你当天下人人都是神仙,心怀万民,全是悲悯。叶隅清,你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。”
叶昀摇头,目光清澈,就像是立在天地之间的一柄长枪:“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,庶民去之,君子存之,舜明于庶物,察于人伦,由仁义行,非行仁义也。
“人之所为人,便是知可为不可为,底线不可逾越,否则他与杨家何异,为恨,把自己变成一个魔鬼,每个生命都是值得敬畏的。
“刑律有例,以诽谤诬告者,以告者罪罪之。他大可与其对簿公堂,绝不至于屠其满门,人若无法克制心中毒液,终将变成食人野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