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云舒喉间肿胀难忍,涩意直冲鼻间,他猛地将松明飞掼到地上,手指遥遥指出去:
“松明飞,你怎么敢!怎么敢这样糟蹋将军十年的心血,让黎族的马蹄踏进他守护的地方,让黎族的刀刃插进他守护的百姓身体里。
“苍南安定,是他拿命换来的,而你,就这么轻易地毁了他整整十年的努力。
“你疯了。”
松明飞穿得单薄,城楼的风似开了刃的刀锋,割在皮肤上,痛得难以抑制,整个人都如同抖筛一般。
他牙齿不停地磕碰着,四肢冻得有些僵硬,想要站起身,动作笨拙艰难,最后只能勉强靠着城墙坐起来。
他抽抽鼻子,已经僵硬的手指在鼻下擦了擦:“我的命是将军给的,天下人负他,我就要为他报仇。”
康云舒仰头,克制着泪意,许久睁目看向松明飞:“为他报仇,将军同意了吗?
“他躺在苍南的地下,当百姓的血浸透这片土地,你觉得九泉之下,他有脸面对百姓吗?
“他一生堂堂正正,人人皆视他为苍南的天,你问问苍南百姓,谁家中不供奉将军?如今你干了什么!
“你不是在为他报仇,你是把将军一生所为化为灰烬。为他报仇,你配吗!
“皇帝杀他,不过是要了他的命,而你,却连他在这世间最后的魂魄都毁了。”
松明飞猛地咳出声来,撕心裂肺,冷风呛了一口又一口,他胸口原本好似火焰燃烧,此时却像是整个人都浸泡进了凛冬的泗水中,凉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