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廿九,玉都迎来第一场雪,雪来得突然,天冷得也突然,似乎只是在一夜间,院子里那棵果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就落了地,北风卷着寒意,来得气势汹汹。
裹着布头巾的妇人抱了孩子就往屋里走,一边走一边叫着人:“当家的,这邪乎天冷得吓人,赶紧把帘栊挂上,娃都冻着了。”
屋里出来个汉子,身穿蓝布短袄,白袜旧鞋。
他短眉圆眼,五官端正,手里攥着个大锤,两人错身间,汉子侧了侧身子,挡着门口的风雪,有些忧心:“冷得这样古怪,别把地里的粮食都给冻死了。”
说着,风夹着雪朝他脸上滚过去,饶是这汉子体壮如牛也不禁打了个寒颤,手上动作加快,三两下挂好了帘栊,也不要那妇人说,自顾自去厨房拿了火钳准备去掏屋里的炕。
这雪一下就是五天,时大时小,几乎不见停,地上的雪逐渐堆成厚厚的棉絮,铺满整个世界。
雪停那夜,冷月高悬,让人望着遍体生寒。
灯火如豆,有人立在门前,仰头望月,身后的影子模糊不清。
身边仆人端茶低头而立。
他端起茶杯,凉透的茶水带着涩苦滚下喉头。
转身时,低叹:“十二年,天意如此。”
似等待、似愉悦,又似解脱。
“如今暴雪不止,玉都城外已现雪灾之势,何谈他处,如果我们不提早做准备,一旦成灾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但如今并未到那等地步,如若动静过大,反而会引来百姓恐慌。”
“这雪来得突然,如今还未到冬至便如三九一般,绝不正常,臣虽不敢断言天灾,但百姓安危应是我等公门之人心中所念,必要思在其前、布在其前,方无愧百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