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转眼,自称“薛婴”的少年就来到沈家过年整整三四天了。
他那天起床后,在客厅跟沈家人说自己要去帮地方唱一天戏。
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小孩懂高深的戏曲,全家都很吃惊。
九几年绍兴当地还是很爱凑热闹看戏,今天这出新戏叫《五猖闹春》,宣婴到了地方人文办改造的老剧院,立刻踏入后台换衣服去了。
手拿糖球的沈选等了他不过片刻,戏台翻出一个上妆的身形。
四角悬着的红灯笼在暮色里浮起暖光。
沈选远远抬头,也听见了鞭炮声混着师傅们的锣鼓点。
一家人为了拉近两个小孩之间的关系,今天甚至让沈选都提前换上了新衣服,硬是拖他出来。
没想到装不爱看的沈选正没忍住偷偷看薛婴表演。
他根本是为谁魂牵梦系。
他还抬头就发现,那名亲戚家少年从军大衣二棉裤又耐脏又扛冻的德行变了一个人。
那人扮作了一名俊眉秀目的京剧刀马旦,那张英武气的脸被松烟墨勾描出斜飞入鬓的眉目,贵气张扬的水钻片子贴在鬓角,那张敷着红白油彩的面庞便陡然生出几分凌厉。
“看枪!”助场的出兵断喝混着台下炸响。
沈选看到薛婴宛若被“官”附体,他的服袍角动了,左边足尖用着十拿九稳的力道勾住花枪,抬腿一踢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