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大早,穆长舟让甄顺自己去于家送东西,他骑马又去了一趟袁宅。
敲开门,独眼老翁见是穆长舟,撮了下牙花子,冲他行了个叉礼。
“醇国公请回吧!”
“我家郎君说他年老体弱,只想在此了此残生,实不想回圣都,那地儿死都死不清静。”
穆长舟目光在独眼老翁左手虎口和下意识防备的站姿上扫过,抬手还了一礼。
“老丈既认识穆某,想必先前跟狼覃军打过交道?”
独眼老翁侧着身子后退一步,避开穆长舟的礼,身子却挺拔如松。
“飞龙军上七所前折冲都尉袁大丰,二十三年前曾有幸得老醇国公指教枪法,凭此得以侥幸在冲都一战中留下性命。”
穆长舟了然,他阿耶出身陇右道枪道世家穆氏,一手长枪出神入化,早年得先圣看重,在军中指点过无数将士。
冲都一战,说的是大昭军三冲前荆朝京都,杀光荆朝皇室,改京都为圣都,改大荆为大昭的那场立国之战。
虽大昭胜了,可因荆朝的精锐都在京都,而先圣所带领的飞龙军、狼覃军和虎头军,兵卒数量和武器精良都不如大荆,是以惨胜之局杀入京都,死伤将士无数。
袁大丰的眼睛怕是就在那一战中伤了的。
对这种一眼就能看得出气场的老兵,穆长舟比对圣都那些文官耐心多了。
他将拜帖恭敬递过去,沉声道:“穆某不敢为难老丈,也不欲为难袁翁,只求一见,无论袁翁决定如何,穆某绝不强求。”
原本还挺拔坚韧的袁大丰,独目突然飘忽了下,表情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