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大手落下,盖在了她环抱着他后背的两只小手上。
那双手很冰,指骨坚硬,像一块寒铁,更似一方冷玉。
他已经没有力气像从前一般,轻而易举便用一只手制住她双手了,于是只是覆在她手上,堵她不舍得再继续动。
果真,阮笺云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咽了下喉咙,吞掉喉头不断上涌的腥甜液体,侧过头,吻了吻她的耳垂。
“卿卿,对不起。”
常言道,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
他也不例外。
或许老天垂怜,令他在此刻,生命的最后之际,忽然间明了,为何他与阮笺云,从前会互相折磨那么多年。
他恨她恨到她相思入骨,她憎他憎到死亦无惧。
直至打开宅门,看见阮笺云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,裴则毓只觉自己浑身的血都骤然冷掉了。
他一直以为,只要结果最终是有利于她的,那过程中的欺瞒与否,便并不重要。
一如他当初,将她全然排斥在自己的计划之外,自以为是地保护她,还当结局是皆大欢喜:她与他一道,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一双人。
然而从未想过,阮笺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
她要他的尊重,他的信任,他毫无保留的坦诚,他最真挚的爱。
她要的,从来只有这些。
但自己呢?
不仅将她不想要的强塞给她,还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,一厢情愿,令她饱受折磨。
想通这关窍的一瞬间,他终于懂了自己看到阮笺云的那刻,突如其来、师出无名的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