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将阮笺云鬓边的一缕乱发理到耳后,顺势用掌心托住了那张雪白的小脸。
指腹贴在软颊上,细细摩挲着。
“为何不走?”
“你不是恨我吗?”
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他的嗓音温和低沉,循循善诱的语气,仿佛无声的蛊惑:“这是你此生唯一有可能逃离我的机会了,你不想要吗?”
那副轮廓深秾秀丽的眼眶下,一双漆黑的瞳仁中明明白白地映出了她的倒影。
阮笺云虽还怔怔地望着他,但神思已不自觉地被他的话牵动。
脑海里有一个声音,充斥了她所有的心神。
还在犹豫什么,这不正是你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吗?
离开那个人,从此不复相见,平静地、安宁地度过这一生。
这是你此生唯一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彻底逃离裴则毓掌控的机会。
你要眼睁睁看着它流走吗?
对面那人的瞳孔黑得纯粹,如同两枚深不见底的漩涡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。
她微微张唇,带了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……玉儿不能没有父亲。”
似是被她苍白的说辞逗笑,裴则毓眼眸弯了一弯,温声道:“她很坚强。”
他并没有那么担忧女儿,即便她即将失去父亲。
裴琢远比他们两人想象中坚强。
一门之隔,隐隐传来时良催促的声音。
裴琢被吵醒,正迷茫地寻找着爹爹和阿娘。
东方隐约泛起一抹鱼肚白,天色发青,很快便要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