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信闻言皱眉,立刻道:“我不……”
“阿信,”阮笺云平静地打断他,“地方军的状况,你应当也是知晓的。”
如同朝中权贵会往三大营安插自己的人手一样,地方军中也有不少地方氏族的子弟,借着太平日子,在军中懒上几年,混一份履历,日后往上走时也让面上过得去些。
因此,身无世家依仗的人,若想在地方的军营任职,除非是直接由朝廷直接派下来,剩下便只有从最末一等的列兵做起,靠着军功,一步一步地往上爬。
其余职位,早就被豪族瓜分殆尽了。
而如今大梁国力强盛,为列国之首,受八方来朝,戎狄忌惮,倭寇安分,一派太平之景,又能有什么建功立业的机会?
若是让陆信从列兵做起,不知何时才能升上去。
以他的资质,囿于宁州一隅,平白浪费如此多年的时间,实乃社稷之损。
让他在宁州营任职,已是阮笺云折中后的打算了。
以陆信的傲气,自是不肯依托裴则毓的关系,重新回到京城三大营中。
加之他虽武艺高强,但到底年轻气盛,未经磋磨,又背后无人,如有行事疏漏之处,恐对日后不利。
不如暂且先在军中打磨一番,再令璞玉生辉。
裴则毓细细一思量,便明白了阮笺云这样做的目的。
这一咂摸过来,心下便不由泛出些酸水,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。
她对陆信,当真尽心尽力,比之那些有血缘的姐弟也不遑多让了。
只是发酸归发酸,他却晓得此时的自己是断断没有资格置喙的,于是只能不断用阮笺云方才的话来安慰自己。
无事,她待陆信只是姐弟之情,可却亲口说了,两人同为一体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