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笺云眼珠微动,垂下眼睫,兀自啜了一口茶水。
等那阵清苦的涩意过去,泛出隐约的回甘时,才又抬起眼,对着陆信温和地笑了笑。
“便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她温声道:“我已决定摒弃前嫌,与他重新开始了。”
“既如此,有些话,也不必避着他说。”
柔软的唇因着茶水的浸泽,比往常多了些许红润的意味,张张合合间,令人不自觉生出亲吻的意味。
然而此刻,那双温玉似的唇瓣间,却含笑吐出恍如凌迟的字句。
“毕竟你我之间,从来清白。”
铡刀忽然落下。
原来刑罚仍未停止,只是受刑的死囚却换了一人。
陆信僵在原地,一时竟做不出何反应,只能怔忡地望着她。
只是目光触及到阮笺云沉静的眉眼时,忽然呼吸一滞。
是了。
她今日让那人一并过来,想来便是有此目的罢。
这刹关窍想通,那些密密麻麻堵在心口的情绪,似忽然之间寻到了源头,顷刻拨云见月般顿悟。
今日阮笺云来见他,是因为念着往日的情分。
可她带着裴则毓来见他,便是为了日后的情分。
若他能懂她的坚持,那他们之间,尚且有一条名为“姐弟”的退路。
若他依旧执拗……
陆信恍惚抬首,与对面端坐的女子四目相对。
她的目光沉静而温柔,正如她这个人一般,外表随和,内心却有着难以想象的坚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