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所以如此坦然地应下,是因她并不惧怕自己为他的惺惺作态而再度爱上他。
毕竟,曾经那个会满心恋慕裴则毓伪装出的表象的,是一个涉世未深,仍会对人轻易交付真心的少女。
而如今,她已经历过京城波诡云谲的洗礼,知晓人在目的尚未达成时,可以做出多么耐心、多么细致的伪装。
裴则毓的那些伎俩,能够骗过十七岁的阮笺云,却已无法再打动做过相府长女,九皇子妃,甚至皇后的她了。
阮笺云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。
那个天真到甚至愚蠢的自己,早就在当初逃出京城时,被她一并抛下。
只是思及此,不由生出一个诡异的念头。
既然从前,自己爱的是伪装过后的裴则毓,那么想必为裴则毓所喜爱的,也只是那个温顺痴傻的,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自己。
他一直念念不忘的,从来都只是过去的阮笺云。
念头升起,令她不由得垂眸看了身前那人,眼神静静,如有思索。
既如此,那自己只需让他知晓,他想要的那个人已变得面目全非,不就好了?
她了解裴则毓,他绝不是会在没有回报之事上浪费精力的人。
等他一朝醒悟,发觉从自己身上永远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,想必便会放弃了吧?
一想到余生仍有可能逃脱出他的桎梏,阮笺云心下微动,只觉浑身一松,发自心底地愉悦起来。
余光不经意接触到眼前的这个人,便又忽然反应过来,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,恢复成平日淡然宁静的样子。
说不出缘由,只是下意识地觉得,不能让裴则毓知晓自己内心在筹谋些什么。
裴则毓也确实感觉到了方才那一刹,阮笺云心情不同寻常的轻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