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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知指尖刚触及他的面颊,便被人一把攥住,紧紧贴在脸侧,攥得她手骨生疼。

她的掌心太小,盛不住那样源源不断,如同河流泄洪一样磅礴的水意,整只手很快变湿透了。

还在怔然之时,便见眼前的人抬起头来,一张脸惨白,眼珠黑得发紫,泡在猩红的眼白里,薄唇殷红得如血液染就,眉目诡谲昳丽,不肖活人。

好像褪去人皮,露出原本面目的一只艳鬼,阴魂不散地缠上了帮过他的好心人。

阮笺云一时被他这副人不人,鬼不鬼的面貌震慑住,呆呆地看着他,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
艳鬼看她不理自己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
他倾身压过去,一边淌着泪吻她,一边含混不清地哑声低喃着什么。

阮笺云被他的泪洗礼着,实在听不清他都说了些什么,只隐隐约约觉出是些央求。

觉出这个,转瞬却又自觉好笑。

他能求她些什么?不过又是她的自作多情罢了。

只是她从没想过,一个人的眼泪可以这样急,这样凶。

池塘,湖泊,汪洋……所有水流聚在一起,都不及裴则毓的泪汹涌。

她几乎要溺亡在他无休止的眼泪里。

明明自己才是屈从的一方,迫不得已的一方,然而裴则毓一掉泪,有罪的人却变成了她一般。

阮笺云恼火,却被他用眼泪裹挟,无力发泄。

只是恼火之余,心底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,隐秘升起。

裴则毓似是察觉到眼泪能软化她、打动她,于是越发埋在她的颈窝里,发出极力压抑的低哑喘息,双臂不动声色地收紧,将她温柔而无声地绞杀在自己的怀抱里。

步步紧逼,寸步不让。

他早已领略过她的骨头有多么硬,性子有多么犟,若是示弱能令她心生爱怜,他并不介意,反而十分欣然地使用这种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