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即便他隐藏得再好,终究也不过是个弱冠青年,一不留神时,依旧会有锋芒自眼角眉梢泄露,如出鞘利剑,难掩其锐意。
但如今,那份稚气的锋芒已经被堙灭在日益成熟的眉眼之下,比起青年时的意气风发,多了几分独属于成年男子的深沉稳重。
唇角未露笑意时,单单一个抬眼,便能让人双膝发软,浑身觳觫。
他变了,变得更加深不可测,静默如渊。
裴则毓不知她在观察自己,因长久未曾合眼休息,此时眼前也多了一阵阵的重影。
揉了揉额角,待那重影消逝后,才缓缓开口同她讲话。
“有些久,玉儿已经睡下了。”
因着他按揉灵
台的动作,阮笺云才将注意力放到了他的状态上。
烛火昏黄的光落在那张平素挑不出瑕疵的脸上,焰光摇曳,映出了几分不同寻常。
裴则毓面庞削瘦,容色发白,下颌处有隐约胡茬冒出,眼下乌青明显,眼底血丝若隐若现。
是他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的疲惫。
心下微动,说不清是何种情绪,阮笺云转开了目光。
原来一向从容平静,城府深沉之人,居然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。
裴则毓抬眼时,恰好捕捉到她移开的目光。
动作顿了一下,似恍然般,摸了摸自己的下颌,指腹感触到了稀疏的刺感。
他一直守着阮笺云,竟忘了打理自己了。
想必自己此时在她眼中,一定很落魄、很潦倒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