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笺云蓬松的发顶正抵在他的唇上,吸一口气,便能嗅到她发间传出的清淡香气。
怀里顿时被填得满满当当,恰如此时整颗心的重量。
被幸福和满足充盈,变得沉甸甸的,亦万分柔软。
妻子,女儿。
全天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人,此刻都静静躺在他的臂弯里安睡。
这个认知带来的快意,比他当初亲手血刃父兄,登上帝位的那一日,还要强烈上不知多少倍。
垂眸望着阮笺云白玉墨痕一般的眉眼,直到眼珠干涩亦不愿眨一下,更遑论阖眼睡去了。
最后,竟是一夜都未曾合眼,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到天明。
阮笺云却是不知晓这些的。
她做了一个梦,梦到自己走在一片茫茫雪原之上,满目苍皑,雪虐风饕,每迈出一步都万分艰难,几乎辨不清前进的方向。
唯独怀里抱着的一捧火焰,非但没有将她灼伤,甚至给她带来源源不断的暖意。
阮笺云就抱着这捧火,在雪野里走走停停,靠着它的温暖汲取力量。
然而下一瞬,这捧原本安安稳稳待在她怀中的这捧火忽然随风飘摇起来,似要挣脱出她的怀抱,乘风而上。
阮笺云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拦——
惊惧地睁开眼之后,才发觉原来是裴琢晨起闹出的动静。
时辰差不多了,她要起床去书孰了。
慢半拍地抽回手,怔怔看着裴则毓帮她穿戴齐整。
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梦境中怀里的火焰,原来是一具温暖的小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