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则毓注意到女儿逐渐泛红的眼眶,微微一怔,为她轻揩去眼角溢出的晶莹。
“玉儿乖,爹爹没有生气。”
他亦不知该如何同女儿解释自己复杂的心情,于是只温和道:“去玩吧。”
裴琢点点头,转身跑到庭院里,去趴在栏杆上喂鱼了。
待那道小身影消失后,裴则毓面上伪装出的温和神情,一寸寸土崩瓦解。
他眼底墨色翻涌,眉目如凝霜雪,周身散发出令人难以承受的冰冷威压。
“时良。”
隐在黑暗里的人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,随即立刻走出来,单膝下跪,恭敬道:“属下在。”
“查清楚,”裴则毓缓缓道,“何宅的地契,如今是在谁的手里。”
从前是他一时心软,不忍以权势倾轧,打扰她故土安稳平静的生活,是以才一直不曾命人去查过如今的宅主人。
如今看来,倒是自己太过仁慈了。
时良背后冷汗直冒,甚至不敢抬头看向他,垂首应是。
他方才便一直隐在屋中,自然听清楚了父女两人间的对话。
内心暗暗祈祷,那位先皇后,最好是真的死了。
不然,以主子的手段……
时良打了个寒颤。
只怕,她会生不如死。
—
“阿嚏!”
阮笺云忽然打了个喷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