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套流程下来,两人便又恢复了从前父慈女孝的状态。
裴则毓将人抱上膝头,问她:“明日去学堂,夫子问你姓名,你该如何答?”
裴琢不假思索道:“学生姓嬴,单字玉。”
出宫那日爹爹便说了,既已决定随他走,自己从此便不再是公主,连带着要将名字一并换掉。
若是对外说起,也只说父亲受祖先荫庇,不过一介富贵闲人罢了。
她记忆向来很好,是以一直都将裴则毓的话记得牢牢的。
“真棒。”裴则毓笑着夸她。
随后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别的,见她都对答如流,才放下心来。
经了这么一遭,裴琢激动的心情也的确降温了些许,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,不至如裴则毓预料的那般彻夜无眠。
只是翌日固态萌发,狼吞虎咽地用过早膳,便一叠声地催着着裴则毓出门。
裴则毓只得认命搁下手中剩了半杯的茶盏,慢悠悠地跟在小姑娘身后。
出了桐花巷,再绕过一条街,右手边第一户便是学堂。
时近夏初,那书孰前辟有一方池塘,荷苞虽还只是初露尖角,但浅淡荷香却已若有似无地飘来,霎时沁人心脾。
因着阮笺云事先的那份嘱托,柳黎便站在书孰前,亲自迎一迎新来的学生。
裴琢原还耐着性子,随着裴则毓的脚步走着,后嫌他实在走得太慢,索性将人撇下,自己快步朝着书孰去了。
柳黎远远便见一个榴花般明艳的小身影一阵风似地跑过来,临到自己跟前时,又立刻乖巧地刹车停下,小身板站得笔直。
“夫子好!”
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,因着方才的跑动出了几许薄汗,双颊粉红如扑了胭脂,眉眼虽稚嫩,却不难看出其日后长成,会是怎样的风华绝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