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则毓回神,歉意地笑了笑,将小人儿重新抱上自己的双膝,温声哄她:“对不起,爹爹过阵子再陪你玩,好不好?”
裴琢抿唇,固执地睁着眼睛,不肯让眼里的泪花掉下来。
她紧紧圈住裴则毓的脖颈,懂事地主动换了个话题:“爹爹,你方才做噩梦了吗?”
稚嫩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忧虑,小小的身子软软地靠着他,砰砰的心跳声几乎能传到裴则毓耳中。
裴琢很担心他。
裴则毓感受到女儿的恐慌,心下一软,回抱住她,认真道:“不,是美梦。”
梦境太美,美到他甚至不愿醒来。
“爹爹梦到你娘亲了。”
裴琢闻言并不意外,“啊”了一声,满怀憧憬地问他:“娘亲又在煮茶吗?”
“不,”裴则毓神色柔软,顿了顿,眼底却多了一抹说不清的苦涩,“她在梳妆。”
小轩窗,正梳妆。
时近清明,应是故人心软,才会屈尊纡贵地到梦里来,施舍给他一个背影罢。
五年来,这还是他第一次梦到她。
只是无论他怎么唤,那人都背对着她,披着一头如瀑的墨发,固执地不肯回头。
他走上前去,想扳过她肩膀看清面容,然而下一瞬便脚下一空,从旖旎幻梦坠入了冰冷的现实。
裴琢闻言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她天真道:“我也想让娘亲给我梳头。”
从来都是宫人给她梳头,虽然宫人们的手艺都很巧,可裴琢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