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色触目惊心,在床褥上飞快蔓延,铁锈的腥气几乎浸透了床帏。
屏风后,女子的喘息初还尖利,后便渐渐变得沙哑起来。
声音之痛苦,比起犯人受刑活剐时,亦不遑多让。
裴元斓紧紧抓着她的手,不断安抚道:“快了,再加把劲,很快就好了……”
阮笺云只觉自己整个人仿佛浸在水里一般,眼前明黄的床顶模糊变幻,似无形囚笼。
她的一生,都要被人囚在这里。
既惊且惧,又忽然自这惊惧之中,生出一股无边无际的怒来。
凭什么?她偏不认!
她的人生,永远只有自己能做主。
……
片刻之后,有欢呼雀跃声自殿内传来,升上云顶,传遍了整座皇城。
“生了生了!”
似有婴儿微弱的啼泣声,隔着一栋殿门传出来。
裴则毓刹那间脱力,一时竟站不住,险些跌下台阶去。
于守忠吓得七魂升天,一个箭步将人扶住:“陛下!”
就算四殿下强行将人请了出来,陛下也兀自守在殿门前,不肯去偏殿坐着歇一歇。
裴则毓喘过口气,示意他不必搀扶。
更声响起,天边已泛起淡淡的青色,有天光破云而出,映出裴则毓憔悴的面容和眼下乌青。
有宫人怀抱了一个锦被出来,喜不自胜地朝他下拜:“恭贺陛下,喜得公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