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心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,怀疑眼前的人是否丧失了味觉,不然怎么能一口气饮下,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有一次煎药时,她一时不慎,落了两三滴在手背上,因被占着手,便索性用舌尖舔去。
这一尝可不得了,苦得她连天灵盖都发麻,好似生吞了一口淤泥,堵在胸腔里,险些一口气上不来。
急急牛饮了三大罐水,才将舌尖的苦涩土腥气散得差不多。
然而这样苦的药,阮笺云一日却须饮三副,分别是早膳后,午膳后以及晚膳后。
若她是阮笺云,喝下这碗药汁,只怕也无甚胃口吃饭了。
心下触动,主动开口问道:“可需要奴婢给您取些蜜饯果子来?”
阮笺云摇头,让她不必麻烦了。
也不知是福是祸,这些日子,她已尝不出这些汤汤水水的味道,是以再苦的汤药,也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。
只是须咀嚼的菜肴,尤其荤腥,仿佛散发着油腻腻的热气,她一沾便吐,于是只能拣些清爽的时蔬填下脏腑。
莲心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,以及黯淡无神的双眼,心下愈发难过。
皇子妃的眼神,与那些珍禽越发像了。
那个老嬷嬷说,这叫“失了心气”。
心气没了,便活不成了。
……
裴则毓紧赶慢赶,总算在晚膳前处理完了朝政,赶回来陪阮笺云一道用膳。
“她今日都用了些什么?”
在他身侧伺候的内监是个机灵的,闻言立刻便反应了过来,掰着手指如数家珍。
“回陛下,娘娘今晨用了大半盏燕窝羹,午间则是一碗莲子粥,御膳房还按着太医的意思多添了一道鹿筋煨参——但娘娘没多用,听莲心说是只拣了几筷子便觉得反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