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多言,不多时便到了殿前。
殿门大开,并未关阖。
几步越上阶梯,裴则毓一眼便望见坐在层叠床幔深处的身影,清瘦如一张薄纸。
径直走过去时,宽大衣袍甚至带起了呼呼风声。
将人拥进怀中,捧着她的脸,一贯温润平缓的嗓音也带了些急促:“怎么样,可好些了?”
怀中的人闻言,眼珠动了动,缓缓移到他面上。
裴则毓看着她无神的双眼,心里忽然“咯噔”一声,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然而他还来不及出声,便听身后的章太医乐呵呵道:“臣恭贺陛下、娘娘。”
“今日诊得娘娘脉象如珠走盘,正是喜脉之兆。”
“喜脉”二字,如当头一棒,叫裴则毓生生怔住。
他嘴唇微微发抖,张了张口,然而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好半晌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……有多久了?”
章太医见他一副初为人父的青涩模样,嘴角笑意越发扩大:“回陛下,观脉象,应当是有三月了。”
三月……三月……
裴则毓恍惚记起。
应当,就是他故意磋磨阮笺云,让她求自己“给她一个孩子”的时候。
但当时,他只是抱着恶意报复她的心思,为惩罚她对自己冷漠和抗拒的随口一言罢了。
不想,竟是一语成谶。
莲心见状,极有眼色地拉着章太医一同退至偏殿,让他给自己讲讲皇后日常的注意事项,将这间屋子留给年轻的帝后。
两人走后,屋内一时静谧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