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何时起,她对旁的人,旁的事,都一概不那么感兴趣了。
或许是因为长久被囚禁在这间小小的宫殿里,抬头仰望时,只能望见四方蓝蓝的天,回到殿中,又只能看到亲密无间的仇雠。
能与她说上话的,除了裴则毓,也只有偶尔见到的莲心了。
她的世界,逐渐已经缩小得只为他而存在。
裴则毓的目的,应当已经达到了。
阮笺云成功被他变成了一个孤立无援的存在,在偌大的皇城中,只能靠着依附他活下去。
她清醒地看着自己的意识逐渐麻木,生命逐渐枯萎。
可她无法自救,如身处泥沼,只能眼睁睁被涌入鼻腔的污泥窒息。
—
宁州,何宅。
一口鲜血兀地喷出,浸透了坚洁如玉,犹带冷香的澄心堂纸,将墨色字迹染得赤红灼目。
“老爷!”
管家大惊失色,一把扶住倒下的老人,目眦欲裂地朝着下人喊道:“快去叫郎中,老爷晕倒了!”
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双眼睁得极大,眼白中布满血丝,手指颤抖地伸向天空,仿佛想要尽力抓住什么。
一颗浑浊的泪,自眼角滑落。
报应。
都是他的报应。
都怪他,当年帮着成帝隐瞒了矫诏之情,才害死了他唯一的女儿。
如今天理轮回,又害了他亲手养大的外孙女。
……
一只身羽雪白、喙尖血红的鸟儿,不眠不休飞了数日,将消息递到了京城,全天下最尊贵的那个人案前。
来信极短,只有一句话。
“洛老太傅心疾复发,惊怒猝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