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仁慈,特赐不牵连亲族,独宣其一人死刑,于十日后于菜市口枭首示众。
也不知他何时准备好了和离书,出事当晚,便有相府下人将和离书呈给了徐氏,徐家也连夜便将自家女儿接了回来,庆幸当今新帝是个宽仁之人,祸不及罪者妻女。
阮笺云身处后宫,却也知晓,阮筝云知道消息后哭晕了数次,就连上官尧也顶着压力屡次上谏,恳请裴则毓留阮玄一条性命。
但群臣已然对裴则毓的处置不满了,他们想要的是将阮氏的势力连根拔起,而非像新帝这般轻拿轻放,独独赐死一个阮玄,留下无穷后患。
是以这件事,已然走入了尾声。
本朝一代权臣,终究是如此落幕了。
行刑前一日,忽有宫人秘密传信,说阮玄身处诏狱之中,想见她最后一面。
诏狱在皇宫之外,她被裴则毓困在这四方宫闱之间,是绝不可能出去的。
阮笺云缄默良久,终究还是决意不去。
她与阮玄之间,并无什么父女情深。
况且,对这个薄情寡恩的男人,自己从未有过好奇。
他与母亲之间,只是是母亲的一颗真心错付,情意所托非人。
这样狼狈不堪的结局,实在与她和裴则毓太过相似,相似到但凡想起,便觉痛彻心扉,悔不堪言。
“当真不去吗?”
裴则毓五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她柔顺墨黑的长发,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眼睫。
“你若想,我可以陪你。”
他的确不允许阮笺云独自离宫,但若是人一直跟在自己身边,那便另当别论了。
长睫掩去眸中情绪,阮笺云不语,用沉默当作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