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缓慢得似已渡过一年半载,然而今日方知,原来还没走出上一个冬日。
也是这日夜晚,有人踏着满地碎玉而来,身后跟着浩荡的宫人,将一个又一个古朴沉重的箱奁搬进殿内。
阮笺云缩在床榻深处,视若无睹。
那人让宫人尽数退了下去,撩起帷幕时,身上丝丝寒意顺着空气飘进封闭榻间,令她不自觉打了个冷颤。
裴则毓逆光而站,面上笑意清浅,显见的心情不错。
他道:“我抱你,还是自己过来,你选。”
她哪里有拒绝的权利?
阮笺云漠然地挥开他递来的手,自己提上鞋覆,朝着那堆箱奁走过去。
之前她不穿鞋便要下地,被裴则毓撞见,面上没说什么,转身却是命人将莲心拖下去,施杖刑。
所谓杖刑,便是将犯人压在凳子上,让行刑者用特制的木板反复击打犯人的脚底。这种刑罚疼痛难忍,更严重者,甚至会落下不能行走的残疾。
她不听话,没关系,自有旁人代她受过。
阮笺云听到之后死死拖住他,发誓自己再不会如此轻率,只求他能放过无辜之人。
她屈服得极快,裴则毓心情不错,便难得仁慈,宽宥了一次。
“下不为例,卿卿。”
他攥着阮笺云纤细的脚踝,笑吟吟道。
裴则毓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,任由她将箱子粗鲁掀开,让里面华贵的衣裳首饰散落一地。
炫目的明黄、正红,铺在地上,上面粼粼的宝珠金石,将殿内映得明灿,有如白昼降临。
九尾凤冠,丝绸霞帔,金步摇,白玉带……
阮笺云认得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