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此,方才继续往前走着。
堂屋门外,十二个身着玄甲的禁军早已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。
时良站在最前面,看见裴则毓身着单衣,抱着以他大氅为被的人出来,立刻上前,要将自己的衣裳披到裴则毓身上:“主……”
裴则毓无声地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,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方才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,阮笺云眼下乌青明显,想必这几日都不曾安眠。
料定怀中人醒来,定不会善罢甘休,所以趁着这会尚未闹起来,还是让她好好歇息的好。
就算要与他吵架,也要补足精神,才吵得赢。
目光环视周遭,淡声道:“她的侍女呢?”
时良恭敬道:“人无大碍,正在另一辆马车中昏睡。”
裴则毓颔首,微微弯腰,抱着人进了马车。
从前九皇子府的车架已经足够宽敞,容纳三四个人都绰绰有余。
而如今宫里的车架,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恢宏。
马车内除了足够供人躺下的空间之外,还多置了一方矮矮的案几,几上摆着一只博山炉,一抹袅娜白烟自炉嘴中缓缓升起,如云如雾。
裴则毓倚着车壁,将人摆成了枕在他怀里安睡的模样。
睡着的阮笺云比醒时乖巧的多,浓长眼睫柔顺地搭在眼底,颊色雪白,墨发如云,铺在单薄的肩背上,遮去了大半身形。
裴则毓垂眼,指尖轻轻拨弄着她蝶翼般的睫羽,眼底晦暗不明。
马车内阒寂无声,一时只能听到车厢外轮轴碾过碎石的辘辘声。
半晌,方响起一道轻哑的叹息。
“小没良心的。”
他抛下满朝臣子,满室政务,不眠不休地找了她两日,才终于将人堵在了客栈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