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飞凤舞,潦草凌乱。
然而笔力遒劲,筋骨露锋,一眼便能看出是男子所书。
他的妻子,在书册里一直藏着一封男人的信件。
裴则毓一目十行,以自己都深觉讶异的耐性,将这封泛黄的书信草草看完。
目光触及末尾落笔的“陆信”二字时,闪烁一瞬。
这便是她所说的,情同姐弟。
是谁家阿弟,会在信中亲笔写下“他日若遂凌云志,金鞍白马娶卿回”?
她明知陆信的心意,却仍然将其珍藏于书中,是何意?又是在防备谁?
原来竟是他从中作梗,阻了这一对恩爱鸳鸯。
如今趁他松懈,便迫不及待地私奔了。
当真是,勇气可嘉。
裴则毓眼角眉梢如凝霜雪,再也无法维持惯常温和的神情。
他眸色深沉近墨,眼底酝酿着一场隐着戾气的风暴。
那些之前被遗忘的细节,此时忽然无比清晰,在他的脑海中重现。
那一日,自己去诏狱时,例行询问狱卒有无人前来探监。
狱卒在他面前点头哈腰,连声说无。
不过最后却斜觑着他脸色,小心翼翼补充道:“不过,昨日有个楚氏女,曾来看望过废太子。”
楚氏当时还有小部分人未曾离京,仍然驻留在京中。
裴则毓每日事务繁忙,也并未有心留意楚有仪是否还没有走,但听那狱卒如此说,便并未放在心上,睨他一眼,权当放他一马。
他仍需在百官眼线面前,做出一副性情软弱怯懦,宽容大度的模样。
在狱中,裴则桓当着他的面饮下了那一杯鸩酒。
可血渍渗出唇角时,一双眼却紧盯着他,笑得阴狠而轻蔑,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