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卧房的门,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。
然而房中的人离开太久,是以这清淡香气也并未维持多久,经风一吹,便化作薄薄一层云烟散了。
卧房中清清冷冷,妆镜台洁净空旷,屏风后衣衫稀少,就连榻前的书册也被带走了大半,只剩寥寥几本残卷零落。
她带给这房中的痕迹,也随着她的离去,一并消失了。
一切似乎都还原成了尚未成婚的模样。
舌尖抵住锐利犬齿,裴则毓缓缓扫视四周,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看样子,倒当真是一场缜密的筹谋。
窗棂上半段仍保持着支起的模样,有日光落在窗前的案几上,折射出一瞬灼眼的光芒。
余光映入什么物什,裴则毓转身,望见了案上的东西,眸光一闪。
他走近去,垂下眼,拾起了案几上的东西。
那是一杆瘦骨嶙峋的桃花枝。
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保存,那枝条上的骨朵仍如长在树上般形状完好,虽已被抽干了水分,但依旧稳稳地立在枝稍,不曾因人的触碰而掉落。
裴则毓看着这桃花枝,总觉得有几分眼熟。
但一时并未记起,于是搁在手边,复而看向了被压在花枝下的东西。
只这一眼,便仿佛定在原地。
案上放着一封黄纸,窄长矩形,不过人手掌大小。
上用墨笔书了三个大字,楷体庄严,筋骨遒劲。
和离书。
裴则毓也曾在大理寺当值过不短的时间,自然知道这是官府的公文字样,做不得假。
他死死盯着那一封黄纸,若是目光有温度,恐怕眼下那纸上已然被灼出一个洞了。
然而片刻后,却仓皇移开目光。
仿佛只要不看,不想,那张纸便不复存在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