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形威压水一样缓缓铺展,令人忍不住腿脚发软,近乎窒息。
时良屏住呼吸,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“失、踪?”
一字一句,仿佛含在舌尖上刻意咀嚼过,莫名生出一股唇齿生寒的意味。
东暖阁的窗棂关阖得严密,厚重帷幕将明净天光尽数遮去。
裴则毓置身于黑暗里,半倚着案几,面容晦暗不清。
他缓缓掀起眼皮,目光落在眼前垂着头的下属身上。
那道眼神如有实质,灼得时良一个激灵,顿时将头埋得更低,咬牙道:“是。”
“属下派人径直去了护国寺,然而了无大师却说,皇子妃已经走了。”
“属下们不信,便一间厢房一间厢房地搜过去……的确空无一人。”
“属下又想到,可能皇子妃已经祈福完回府了……但是派到府里的人手却说,皇子妃自去了护国寺后就再未回来过。”
“并且……据院中的下人说,皇子妃临行时,是带着行囊的。”
修长指骨一下一下地扣着桌案,手指的主人似乎颇有耐心,节奏不急不缓,甚至堪称从容。
可时良听着这声音,背后却忍不住冒出一层冷汗。
只有熟悉主子的人才知道,他愈是动怒之时,神情便愈发平静,动作与平常无异。
上一次他做出这个举动过后,阮婧翌日便被成帝撞见梦中呓语,透露了当初前相府夫人的真正死因。
是他施压,逼得阮玄不得不打乱原计划,提前了结束阮婧的进程。
如今,又再次做出这个举动……
就在他惴惴之际,裴则毓忽得开口了。
“备马。”
他起身走进屏风,然而静默了一阵,平静的声音才隔了一层锦屏传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