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府。”
时良一怔,立刻领命:“是。”
他转身出门之后,屏风后的身影却诡异地没有动。
裴则毓垂眼,看着地上的一根纤长发丝。
那发丝藏得隐蔽,在屏风与地砖的夹缝间,若非他不经意瞥见,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发现。
身形终于一动,俯身将其捡了起来,置于掌间细看。
这根发丝墨黑而纤细,不是笔直如瀑,反而有些弯弯曲曲,似河流蜿蜒。
裴则毓记得这种形状。
他为阮笺云束发时,将她惯束的发髻解下来,满头浓墨青丝就是这样弯曲地垂在单薄的背上。
这根发丝的主人,已昭然若揭。
她是什么时候来的?
前日,前前日,还是……半月之前?
她藏在这屏风后,都听到了些什么?
初雪那晚,暖阁中熟悉的馨香,忽得重新萦绕在他鼻尖。
一声轻笑自唇边传来。
屏风后的人唇角虽是勾起的,但眼神却森冷寒凉,仿佛冰雪封塞的背景,带着深不可测的幽寂。
他该为她的机智抚掌赞叹吗?
看来这次“失踪”,是她的蓄谋已久了。
—
时良将绝影牵来,在门外候了一阵,才终于等到裴则毓出来。
正欲将马缰呈过去,却见一个苍老的身影自殿中缓缓迈出,挡在裴则毓身前,朝着他躬身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