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则毓平静道:“逆臣裴则桓,趁陛下病危之际,逼宫谋反,欲行不轨,已于数日前在诏狱畏罪自裁。”
“自裁?”
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般,成帝闻言,竟是伏在床边大笑起来。
直至咳喘,才堪堪止住笑声。
再看向裴则毓时,眼里竟是赞誉的神色。
“不愧是朕的儿子,有手段。”
没想到,是这个他忽视了最多年的小儿子,到头来最像他。
“不过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对裴则毓咧嘴一笑。
“皇位,你是坐不长久的。”
裴则毓闻言,眼角眉梢都未动分毫,宛如雪塑玉砌,只是静静地看着成帝。
成帝笑了笑,道:“你像你母亲,是个重情之人。”
混沌昏睡这么多日,光怪陆离的梦境里,成帝偶尔也会梦到那个卑微柔顺的小宫女。
他已然记不清那小宫女的面目,但她看向自己时,眼神里绵绵的情意,是藏不住的。
裴则毓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勾起唇角,落在成帝身上的目光似轻蔑,又似悲悯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她是透过你,在看她的心上人。”
怎会有人自大至斯,又可笑至斯,哪怕临死前,都还在臆想被强迫的女子亦对他有情。
忽有一阵夜风拂进来,将床帏飘起,随风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