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笺云恍若不觉,摇摇头:“不必。”
她轻声道:“你先回去吧,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青霭哪能轻易答应,还想再劝,转头却见阮笺云已然垂下眼帘,不再言语。
心中顿时“咯噔”一声。
她跟了阮笺云许久,自然知晓,但凡自家姑娘露出这副神情,就说明心意已决,再无回旋的余地。
于是只得妥协。
离开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只这一眼,便眼眶酸涩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阮笺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,即使裹着一层厚厚的斗篷,也看得出厚重衣料下的身形单薄如纸,泼墨似的鬓发掩去半张雪白侧脸,长睫低垂,令人看不清眼中情绪。
仿佛一只孤独的白鹤,只是站在那里,便让人通体寒冷,心生悲戚。
阮笺云静静站在原地,沉寂了一阵,才终于迈开脚步,向前走去。
她没有目的地,只是想再看看这京城的雪景。
马上便是帝京的新年,自去年春三月,她坐着马车,从宁州到此地来,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岁光景。
雪景难得,即便从前承诺那个会陪她赏雪的人不在身侧,她也不想辜负这满城皑皑。
毕竟,这是她第一次来帝京,也会是最后一次了。
因着昨夜落雪,清晨又逢日出,化雪融冰,路途难通,街坊两旁也鲜少见到摊贩出来,竟是难得的宁静。
脚下积雪松软,人走上去时,会因重量而微微下陷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早在秋日便落尽的枯枝,此时因着白雪的装饰,仿佛萌蘖初生,雪作飞花,恰似玉树琼枝。
眼前满目苍银,朔风携寒,倒忽得叫阮笺云想起那一日的情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