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的确,你从未苛待过我。”
她旋即话锋一转,明明是平静的语气,却让人恍惚觉出一股悲伤来:“可我待你,何止不薄。”
最爱他的时候,楚有仪甚至甘愿为他赴死。
她倾尽全力,替裴则桓打理后宅、维系母家、教养子女;连怀着孕时,都在与京中贵妇走动,只盼他的太子之位能坐得更安稳些;甚至当初以一介氏族贵女身份屈居侧妃,也从无不满,甘之如饴。
她还记得,自己生裴琅的时候,胎位不正,险些一尸两命。
裴则桓那时在做什么,她已经记不清了。
生下裴琅不过半岁,六皇子妃便有孕了,姑母忌惮陛下的第一个皇孙会从六皇子妃的肚子里爬出来,对她日日耳提面命,让她早日怀上第二胎,为裴则桓诞下一个皇子。
她抱着怀中只会咿呀哼叫的琅丫头,回想起生产那日,自己浑身大汗淋漓、仿佛从鬼门关挣回一条命的经历。
身下撕裂的剧痛历历在目,她却只是抿了抿唇,笑着应下了。
待裴则桓回来后,自己委婉地同他讲了这件事,他只瞥她一眼,淡淡扔下一句“知道了”,便转身离开,留她一个人在原地难堪。
她无可奈何,因为肚子没有动静,又免不了受姑母埋怨。
寻常贵女尚可以与夫家一拍两散,一走了之,可楚有仪自始至终都记得,自己嫁进的是皇家。
在皇家,没有和离,只有孀寡。
她灰心意冷,原以为,这辈子都只能这样含糊地过下去。
直到今晚,她无意中站在帘后,听见了他与知枢密院事的密谋。
仿佛一道曙光,落进了铜墙铁壁一般的笼子里,叫人下意识便想要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