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都这样说,可不是人人都知道阮笺云心底在想什么。
曾经为人称道的“桃花仙君”,如今终究落了尘俗,不得不陷入权力的漩涡。
在京城这个大染缸里,无论是裴则毓还是她自己,都无法免俗。
阮笺云叹了口气,拍拍她的手,道:“青霭,你帮我把纸笔拿来吧,我想给外祖写封信。”
青霭应了一声,替她将纸笔找来,又为她研磨。
阮笺云凝眉沉思片刻,终于落笔。
儿时迷茫无措时,她便会去找外祖求助。
如今虽已经嫁为人妇,却还是忍不住贪恋那一丝来自长辈的关怀。
她在信中写道,自己爱
上了一个人,想与他共度余生。
他待自己亦是极好,但待在此人身边,却让她很累。
即便裴则毓从不要求她恪守皇子妃的规矩,但对她而言,爱一个人,最重要的,是能够站在他身边,与他相互扶持,相携相依。
顺着心意写完自己的烦心事后,又忽然想起了那日阮婧说的那些旧事。
于是抿了抿唇,在末尾添道:
“暗害娘亲之人已被诛灭,大仇得报,望外祖宽颜。”
“我知娘亲爱我,我亦爱娘亲。”
阮笺云没对任何人说起过,从容华宫出来的第二晚,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一个容颜和她十分相似的女子坐在紫藤扎的秋千上,一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腹上,神色温柔地给府中孩儿念着话本。
过了片刻,仿佛听到什么声音一般循声抬头,望见来人时,眼底霎时氤氲起笑意。
那一副画面,足够令阮笺云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浓厚爱意。
至少让她知晓了,她是在爱和期待中降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