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终端起一个小巧精致的酒盏,对那宫女道:“你去回了兄长,就说当日欠的那一命,我如今还给她了。”
那宫女不言,只是垂首行了一礼,随即带着托盘悄悄隐去在黑暗中。
容华宫又变回只有她一个人,阮婧仰头,将那盏中之物一饮而尽。
府中绞痛尚未来袭之前,她倚在自己坐了二十多年的宝座上,端庄地摆出了贵妃觐见下位嫔妃的姿势。
这么多年来,那些曾在初入京时肆意嘲讽过她的人,无一例外,都匍匐在这张宝座下面,对她极尽谄媚。
所以,即便是死,她也要体面地死去。
弥留之际,最后记挂的,不再是那个几乎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,而是她的孩子。
她的逸儿,远在离京千里之外的封地,孤独苦寒。
而她的孩儿,最终还是娶了一个与她相似的女子为妻。
从见到那女子的第一面起,阮婧便直觉,她与自己是同一类人。
无论外表如何掩饰,眼底相同的自卑与渴望,都是她少女时期,磨灭不去的记忆。
意识逐渐恍惚,腹中痛楚如烈火灼烧,痛彻脏腑。
她终于疲惫不堪,靠在宝座上,沉沉阖上了眼。
元成二十年,罪妃阮氏于容华宫内,服毒自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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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笺云走出去不久,忽听得身后宫殿传来一众惊天动地的哀哭,其声震荡,甚至惊飞了停在檐上的栖鸟。
她刹那间明白了什么,不由得驻足,停在原地。
“夫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