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晖落在低挽的发髻上,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,面容沉静如旧,明明该是温暖的画面,却莫名让人觉得寂寥。
她看也没看段懿,手中小巧锋利的银剪轻轻一动,“咔嚓”一声,一根斜出的花枝便掉到了地上。
“段大人。”
从前裴元斓是从不这么唤他的,平日大多是颐指气使的“你”;被哄得高兴了,便叫他“小蝴蝶”;偶尔被逼急了,还会直接叫他“属狗的”。
可如今,她是今上四公主,他是年轻的户部侍郎,裴元斓这句称谓,礼貌之中亦含了无尽的生疏。
“你僭越了。”
她是助他直上九万里的好风,更是捏着他颈上项圈钥匙的主家。
因此,裴元斓的决定,段懿只需遵从照做,无权置喙。
说罢,对他的反应不闻不问,只吩咐下人将满地残落花枝收拾一番,便径直进了屋子。
如此干脆利落,竟是一句旁的话也再没对他说。
段懿站在紧闭的门前,眉目间是不同于往日的娇纵任性,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锋利冷然。
他盯着裴元斓的卧房,目光是说不出的锐戾。
站了许久,终于有下人奉了裴元斓之命,颤颤巍巍请他出去。
他这才垂下眼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……
裴则毓从宫中秘密传出消息的第二日,便有一道旨意随之传进九皇子府。
是皇帝的亲笔,命九皇子妃即刻进宫一趟。
来宣旨的太监不是旁人,正是卢进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