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幸,楚有仪是个聪慧的,听得进劝的女子,也没白费自己口干舌燥说这样久。
癸水期她本就体虚无力,今日又与楚有仪交谈了如此之久,人一走,难免就坚持不住了。
窝在床褥里,抱着青霭泡的红枣枸杞水小口小口啜饮着,心思却飘忽起来。
那些楚有仪对她的反问,此时不由得浮现在脑海里。
身为旁观者时,她自然能权衡利弊,理性应对。
但楚有仪有一处说对了,人之为人,就是因其血肉情意,无法一息之间就能干脆割舍。
若有朝一日,自己真的会面对这些呢?
她会狠下心离开裴则毓吗?
想到此处,忽猛然惊醒,发觉自己方才胡思乱想了许多。
心底摇摆不定,此刻竟也有几分理解楚有仪的纠结。
她性情素来平和淡然,对旁的都无甚追逐之意,从不强求。
唯独于爱这一字,宁缺毋滥。
若是不纯粹的爱,她宁愿割舍,也不肯将就。
这样敢爱敢恨的性格,也不知是随了谁。
譬如,她从不奢求来自阮玄的父爱,甚至于厌恶。
即便阮筝云是无辜的,可她的存在,却时刻彰显了阮玄对于母亲的背叛。
不会的,阮笺云安慰自己,裴则毓绝不会背叛自己。
然而冥冥之中,却忽然有些不安。
忽得一阵大风吹来,刮得树枝“哗啦啦”作响,似不堪承受,落下许多断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