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珠顺着她脸颊下滑,有一颗正巧掉在了裴则毓唇上。
渗进他唇缝的液体,是咸的。
怀中的人动了动,姿势变换,她被人抱进怀里。
“对不起,”耳畔传来一声低沉的喟叹,黑暗中,柔软的嘴唇吻去她脸上未干的泪迹,“不该同你讲这些。”
这些回忆,太沉重了。
是他不好,惹她哭了。
可她的泪水,却胜于这世间的所有安慰。
裴则毓曾设想过阮笺云的反应,他知道,把陈伤剖开给她看,会让她难过,让她心疼。
也许她会爱怜地抱着自己,轻声安慰;也许她会默默不语,只是无言地陪在自己身边。
可裴则毓从未想到,阮笺云会为他落泪。
痛他所痛,悲他所悲。
脸上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,裴则毓闭着眼,感知到那是两只纤细修长的手。
阮笺云双手捧住他的脸,不断用指腹抚过他眼下,只觉得身前人的皮肤冰凉,像某种没有温度的动物。
可他的气息又是炙热的,如同一把在烈火中锻造的冷刀。
冷寂的外表下,藏着一颗比岩浆还要滚烫的心。
阮笺云只觉得心疼。
他一个人,在黑暗里踽踽独行这么多年,很累吧?
可故事还没讲完。
她伸出手,拥住身前人的脖颈,把头埋在他胸前,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