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然早有预料,然而在听到那声音的一瞬,她油然而生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。
屋里的人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屋外的寂静,下一瞬,房门打开。
“……是你。”
阮笺云缓缓抬起头,看见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裴则毓惯常是笑着的,所以眼尾总是潋滟地上挑,又生了一副好皮相,显得整个人温柔如神君真人。
然而如今不笑时,一双眼珠黑得发紫,透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,如同没有理智、只依赖直觉的动物。
此刻站在面前的,是她从未接触过的裴则毓。
或者说,简直像一个陌生人。
透黑的眸子里,倒映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脸。
自己方才吓到她了。
裴则毓没有动,只是站在原地,继续注视着阮笺云,仿佛灵魂出窍,以一种旁观的姿态,冷漠地预想着。
接下来她会做什么?尖叫,后退
还是逃跑?
他该去追吗,还是解释?又或者依旧不动,放纵一切发生?
没关系的,反正他从来都是一个人。
即便再回到一个人,也无所谓。
“借过。”
声音响起得突然,令裴则毓没反应过来。
依旧是苍白的脸,无血色的唇瓣,然而那双同样墨黑的眸子,却毫不躲闪地与他对视。
“夫君,我说,借过。”
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状况,砸得人晕头转向。
裴则毓无言地侧开身子,让出一条通往书房的道路,默默注视着她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