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丧妻未满一年便娶了新妇,父亲辞官归隐,女儿无家可归。
这就是对她当初不选自己的惩罚。
余光忽得闯入一抹明艳的鹅黄,他顺着那抹鹅黄望去,便见阮贵妃容貌娇艳,如一朵灼灼怒放的芍药花,正欢快地笑着。
动作分明是小女儿家的娇态,任她做来却不显做作,眼神单纯天真,一如当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个小尾巴。
坚硬如磐石的心,猛地动摇了一下。
当年的那些人里,只有她从未动摇,始终如一地坚定选择着自己。
无论他是当初那个遭人冷眼的皇子,还是如今万人之上的帝王。
如此看来,她的那些嚣张跋扈,也不能算是恶贯满盈,只不过是想在自己心里占有一席地位的手段罢了。
阮贵妃能走到今日这个位置,绝非只靠娘家和容貌,立时便察觉到了成帝正在看自己。
她眼珠一转,便抬手将酒盏斟满,盈盈起身,朝着最上首的帝后二人起身,做出一副哀婉的样子道:“臣妾自知身负罪行,无言面对陛下、娘娘。”
“唯愿值娘娘寿宴之际,以此酒陈情,恭祝陛下、娘娘福寿安康,千秋万载;我大梁国运昌盛,永享太平!”
阮贵妃不喜读书,平日甚少说出这般有文采的话,骤然一番豪言壮语,倒是震住了在场的不少人。
成帝则是听得心头十分宽慰,缓和了颜色,道:“难得你有这份心,可见禁足这些时日,到底是真心反省了。”
皇后闻言,眼底划过一抹冷笑。
真心反省?
这四个字于阮婧而言,都不是毫不相干,简直是南辕北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