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筝云了然,九皇子离京远赴西南已是一月前,这么长时间不见,难免阮笺云会思念他。
她道:“姐姐可给殿下寄过书信?”
阮笺云摇了摇头:“一封书信要从京城寄到蜀中,恐怕也需要近一月的时间了,届时他也恰好启程回京了,何必多此一举。”
话虽是这么说,心里却到底还是遗憾的。
虽然她向来很习惯独处,然而府中少了那个人时,却总觉莫名有些寂寞。
有一日傍晚,她习惯性地抬头看向滴漏,算算时间,裴则毓也快到家了,便叫厨房准备传膳。
然而吩咐完才想起,裴则毓远在西南,距京城隔着万重山水。
心里不知何时,已经住进了另一个人,并且还住得很习惯。
裴则毓走时,还是莲苞含露,荷尖初立,此时殿外却已是芙蕖满池,亭亭净植。
清香悠远绵长,顺着晚风送进殿中,芙蕖池中有渔女泛舟而歌,歌声曼妙清越,咬字如含珠滚玉,令人心驰神往。
成帝坐在最上首,听着这歌声,模糊的记忆里忽得浮现出一个故人。
幼时,也有这样一个女孩,坐在御花园的芙蕖池中,操着相似的南音,给他和阮玄唱着清甜的歌谣。
然而斯人已逝,徒余万千追忆,随着岁月水一样地流走。
他忽得生了些恼意,恼那人的不知好歹,也恼阮玄不曾好好待她,叫她还在大好年华便香消玉殒。
若她当初选择自己,何至于落得今日这个地步?
他会力排众议,保她入主中宫,他们的儿子必定是太子,女儿必定也会成为最受他宠爱的公主,而不至像如今这般,孤身一人,长在乡野十余年。
这样想着,心里忽得生出一抹快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