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好曙雀此时也回来了,正候在门口等她吩咐。
裴元斓将曙雀唤进来,指着眼前的人,道:“你叫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,供他住下。”
他连上京赶考的盘缠,都是靠全村人凑出来银子,如今还未授官,身上的银钱想必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。
段懿一怔,正要道谢,又看裴元斓散漫地挥了挥手,道:“每日的房费,从你日后的俸禄里扣。”
说完,又不耐烦道:“好了,快带下去吧,省得本宫心烦。”
段懿站在曙雀身后,弯了弯一双狐狸眼,乖顺应道:“是。”
时节已近春末,海棠褪尽,飞絮如雪。
窗子开着,裴元斓支手撑在下颌上,目光不自觉投向窗外。
初见段懿的那日,池塘还是残荷一片,数日过去,竟也有“小荷才露尖尖角”之势了。
直到眉心被轻轻点了一下,裴元斓才反应过来,转头正对上阮笺云笑吟吟的目光。
“殿下,回神了。”
被好友如此明目张胆地调侃,裴元斓难得有些不好意思,掩饰般轻哼一声道:“你胆子倒是大,小心我治你个不敬的罪名。”
“殿下仁善,连比我更该治罪的都好端端地从您屋子里走出来了,我又有什么可小心的?”阮笺云熟知她脾性,才没把她的威胁当回事。
又半真半假地同她开玩笑:“本是去沾人家的喜气,不想竟真沾了个驸马回来,殿下鸿福啊。”
话一出口,方觉不妥。
裴元斓曾有过一任驸马,病逝而亡,这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。
也是因着这个驸马的故去,裴元斓才更加深居简出,若非十分重要的事,便是连宫宴也能推就推。
她如此鲁莽的一句,也不知会不会勾起裴元斓的伤心处。
幸好对面之人只是懒笑一声,眉目间丝毫未有伤感之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