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并不打算明日真的去叫他。
这件事归根到底,与自己并无关系,犯不着劳动裴则毓。
若事事都依赖他,恐会成惯性。
阮笺云说不清,但她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种漂浮在半空中的恐慌。
本能的,她不敢将自己彻底交付给眼前这个人。
熄了蜡烛,两人均躺在柔软的被衾里。
裴则毓指尖把玩着她的一缕青丝,想起昨夜的事,随口道:“听时良说,二姑娘今日来了?”
阮笺云听他提起此事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又往被褥里缩了缩。
“上官监正是个君子,”裴则毓见状以为她冷,又将她往怀里搂了搂,“两情相悦,是一门好姻亲。”
阮笺云闻言没说话,只唇角露出一丝苦笑。
两人若能成,自然是不可多得的锦绣良缘。
裴则毓察觉出她不同寻常的沉默,将她身子拉开一点,略略低首,与她额头相触:“怎么了?”
黑暗里,妻子睫羽低垂,只从那一扇浓密里隐约透出一点含着光的眸子。
她摇摇头,道:“无事。”
见阮笺云不愿说,裴则毓也不逼她,只把手放在她后脑,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人压向自己颈窝。
温润微哑的声音低低唤了她一声:“卿卿。”
离她近在咫尺的喉结随着发出的声音微动:“你我夫妻一体,你的忧虑,便是我的忧虑。”
才筑起的防线顷刻间溃然崩塌,阮笺云的眼睫颤了颤,扫在那人颈侧的皮肤上。
她该学会依赖他吗?
那人身上熟悉的桃花香如同一道屏障,将她完完整整笼罩起来,似乎只要待在其中,他就能护她一世安然。
抿住的唇瓣许久才张开,她声音轻轻,如同沾了露水的花瓣:“……相府恐怕已经将筝云的婚事筹划好了。”
“筝云不愿,她心悦上官监正,此情难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