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前面赶车的时良大气都不敢出,甚至刻意驱马走了更平坦、更少颠簸的一条路,生怕不注意一个声响,
惊扰了车厢里的两人。
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帘幕拉了下来,一丝光亮也无法透进来。
阮笺云垂眼靠着车壁,默不作声。
手腕迟钝地感到一丝痛楚,应当是方才陆信太过用力的缘故。
她双手拢在袖中,细不可察地轻轻摩挲着腕骨。
不知又过了多久,终于受不了这恐怖的寂静,忍不住悄悄抬眼瞟向裴则毓。
车厢里昏暗异常,从她这个角度看去,只能看到对方优越挺拔的眉骨和鼻骨,以及流畅秀丽如水墨画般的下颌线条。
忽地,那双隐没在眉骨阴影里的眼睛睁开了。
眼珠偏转,与她对视。
阮笺云吓了一跳,当即移开眼神,耳边是近乎冲出胸腔的剧烈心跳。
砰、砰。
车厢里静得落针可闻,就在她疑心裴则毓会不会听见自己心跳声的时候,就听耳畔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很疼?”
什么?
阮笺云反应了一下,后知后觉地转头望向裴则毓。
那人长睫低垂,在眼下投射下一片阴影,并不看她,只道:”还不伸出来?”
确认了他是在同自己说话,阮笺云抿唇犹豫了一瞬,还是乖乖从袖中伸出了手。
不过她留了个心眼,伸的是没被陆信攥过的那只手。
反正车厢里这么暗,他也不一定看得清。
眼前伸来一只雪白皓腕,骨节清嶙地镶嵌在腕上,细瘦得令人疑心是不是一用力就能将它捏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