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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元斓勾了勾唇角,是在笑她的天真。

“想什么呢,那可是皇位。”

若裴则毓对那个位置当真无意,那他就是一把衬手的快刀;

若他有意……

便能恰好在此时瞧出他的狼子野心,为日后太子的登基之途清扫干净。

裴元斓嘴角的笑意发冷。

成帝看重他唯一的继承人,却也忌惮他,所以找人来打压太子;

可若有人当真威胁到储君的地位,威胁到大梁江山日后的安稳时,他又会毫不犹豫地为太子清扫干净所有障碍。

天家从无父子,亦无手足,只有君臣。

这便是帝王之术。

哪知阮笺云敛眉,忽地出声道:“公主。”

她迎上裴元斓的目光,眼神澄净坦然,如一泓光可鉴人的湖面。

“我想问的,不是这个。”

阮笺云顿了顿,才继续道:“殿下……毕竟是在中宫长大的。”

裴则毓自小养在皇后身边,是天然的”太子党“,成帝怎么会想到要用他去制衡太子?

裴元斓恍然。

她端详阮笺云半晌,竟缓缓笑了起来。

是一种极为愉悦,从胸腔里震发出的笑声。

眼前此人,比自己想象中的成长得更快。

原以为她是为裴则毓鸣不平,谁知她已经能够摈弃私情,分析利弊了。

裴元斓饶有兴趣般撑着下颌,道:“你倒胆大,敢与我直言此事。”

阮笺云神色平静,只道:“巨浪将行,身系此舟,不得不谋。”

一切从她决意踏入京城,嫁进皇子府的那一刻,就再没有回头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