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笺云没说出来的是,能煮出此茶的人,不可能会如此粗心大意。
那便只有一个可能。
是煮茶之人故意为之。
那人听完,沉默许久,竟是缓缓笑了起来。
“不错。”
她说过这两字后便许久未曾言语,阮笺云敛衽一礼,正准备离开,却又被她叫住。
“你方才说自己‘心境不宁’,糟蹋了好茶,那依你所见,何人才该品茗呢?”
阮笺云抬眸看向她,轻笑一声:“‘茶最适宜精行俭德之人。’”
“您便很合适。”
那人听她这样说,勾了勾唇角。
她的笑很有意思,不似寻常闺阁女儿的娇羞,嘴角扯得很开,颇有一股豪迈之意。
转身留给阮笺云一个木兰色的背影,向后挥了挥手。
“你回去吧,宴席快开了。”
阮笺云目送她身影消失在来时的假山后,这才带着青霭慢慢往回走。
……
走过假山,曙雀立刻迎上前来,要将手中的外衫披到那人身上:“公主,早春霜寒,仔细着凉。”
裴元斓抬手止了递来的衣衫:“我不冷。”
她立在原地,张开双臂,仰面向天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霜重天寒,冰冷的空气顺着这一口气渡到她肺腑中,霎时清澈了灵台。
这么多年,京城人人皆知四公主煮得一手好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