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棋盘上摆着密密麻麻的棋子,午后,薛瑛坐在这里和她下了两把,软垫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。

侯夫人脑海里浮现出薛瑛的脸,小时候的,长大后的,撒娇时嘟起的嘴,生气时瞪圆的眼……她那么娇气,从小没吃过苦,连京城冬日的一点寒风都受不住,怎么去那苦寒的西北?

皇帝不是不知道,可他还是选择牺牲她的女儿。

侯夫人慢慢地将衣裳剪烂,而后坐到天明。

又到了侍疾的时辰,她在脸上扑了珍珠粉,胭脂,好让自己难看的脸色变得没那么可怖,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宫装,脸上看不出喜怒,平静得近乎诡异,像往常一样,亲自在小厨房看着药罐。

小炉上,药汁咕嘟咕嘟地翻滚着,浓黑粘稠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苦涩气味,升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
她静静地看着那翻滚的药汁,缓缓抬手,往里面加了一包杏仁粉。

皇帝自小只要碰了杏仁便会呼吸艰难,小时候还险些窒息了几次,宫里知道这件事的很少,毕竟是皇帝的弱点,容易遭人陷害,如今,也就侯夫人还知道,皇帝是不能碰杏仁的。

指尖冰凉,捏着那纸包,侯夫人身体微微颤抖,眼前闪过年轻时皇帝的脸。

“皇兄。”她低不可闻地呢喃,“臣妹也没有办法……”

她端起药碗,指尖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,一步步走向福宁宫,步履沉稳,眼底是一片死水般的沉寂。

龙榻上的皇帝似乎比前几日更虚弱了,闭着眼,气息微弱,侯夫人走到榻边,轻声道:“皇兄,该用药了。”

皇帝费力地睁开眼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侯夫人一直是这个样子,低眉顺目,有些怯懦,话不多,出了什么事,只会抹眼泪,皇帝知道她做不出反抗的事情,等边关安定下来,他就恢复武宁侯的爵位,还要给死去的薛徵追封,还他清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