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脸色变得越来越黑,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她,气得说不出话:“你……你放肆,咳咳……反了!”
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断了他的咆哮,皇帝伏在榻边,咳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,帕子上染了刺目的鲜红。
看着兄长痛苦佝偻的身影,侯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本能地上前将他扶起。
“皇兄……”
皇帝抓住她的手,“建安,事已至此,只能委屈瑛娘了……你放心,朕会给她应有的荣光,让她风风光光去和亲。”
侯夫人脸上满是泪,没有说话。
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福宁宫的,整个人仿佛失了魂魄,只是茫然地走在宫道上,嬷嬷想劝她,但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年幼时,和皇兄互相扶持,她在宫里不受宠,出嫁时,虽贵为公主,但并没有多少排面,嫁的人,也非王侯将相,武宁侯那时,也只是个普通的官员,并不出众。
皇帝为她求来了许多嫁妆,让她能风风光光出嫁,后来,他几次提携,武宁侯官运亨通,还封了爵,薛徵得以入宫伴读,由大儒教导。
侯夫人心里对皇兄尊敬,也亲近,因为在这深宫里,除了已经去世的母妃,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。
可是这么多年,只有她记得这份情分,这份所谓的兄妹情谊,在皇帝心里,早就被权力磨干净。
侯夫人回到自己的宫殿,一夜未睡,她屏退了所有宫人,只留一盏孤灯,照着她枯坐在殿中的身影。
她低着头,沉默地裁着衣裳,她每年都会给皇帝做一件衣裳或是鞋袜,去年因为许多事情耽误,衣裳到现在才做好,本来过几日就该拿给皇帝了。
侯夫人握着剪子,坐在灯下,一点点将已经做好的衣裳剪烂。